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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多菲俱乐部[释证纪历]
它(Petofi Circle)是成立于1956年,由匈牙利劳动人民党党员和学者、历史学家、哲学家、作家和记者等知识分子参与讨论国事的社会团体。以匈牙利诗人裴多菲命名。[注1]同年10月他们提出要求在匈牙利进行政治和经济体制的改革,实行工人自治,对拉科西时期错误进行清算,维护匈牙利民族尊严和反对助赢韩式1.5分彩苏联大国主义等要求。在要求改组政府、苏联撤军的群众集会中与军警发生冲突和流血事件。被苏共等认定为“资产阶级的文人组织、反革命的舆论工具”,匈牙利事件[注2]的“发起者和组织者”。
1957年发动反右的动机之一,是对匈牙利事件的预悸。裴多菲俱乐部就成为当时套在右派头上的方便魔咒。如章伯钧曾提出,把“只有全国政协和各民主党派的委员、党派干部以及参加政协的各人民团体的负责人才能作成员”的文化俱乐部的“服务对象”,扩大为包括“北京市区和郊区各大学教授和其他方面的大知识分子”的一般建议。在反右中被指责为要把“文化俱乐部变成裴多菲俱乐部”。成都市西城区第二人民法庭1957年度法庭刑二字第011号刑事判决书就认定:陈谦参加文艺界反革命集团,组织“裴多菲俱乐部”,积极进行反革命活动。1959年庐山会议为彭德怀罗织的“军事俱乐部”罪名,就是从“裴多菲俱乐部”得到灵感演绎而成的。
因此在1960、1970年代的话语流通里,它成了“异端”、“反革命阴谋”、“文人造反”、“颠覆”、“罪行”的同义词,带有不祥甚至恐怖的意味。
为了给文革造舆论,毛泽东在1964年的一个批示里说:“这些协会和他们所掌握的刊物……不执行党的政策,做官当老爷,不去接近工农兵,不去反映社会主义的革命和建设。最近几年,竟然跌到了修正主义的边缘。……势必在将来的某一天,要变成象匈牙利裴多菲俱乐部那样的团体。”这段名言所以使用虚拟(“据说……基本上……如不认真改造……”)的口气、修辞技巧,是为了给结论的武断、荒诞留下政治上进退自如的广阔空间。但在文革该批示被祭起来实际运用时,就成了言之凿凿、不容置疑、杀伤力强大的权威论断。“1956年匈牙利的反革命分子搞暴乱,要颠覆无产阶级专政,有个裴多菲俱乐部,就是一批修正主义的、资产阶级的文艺家和知识分子的团体,扮演了打先锋的角色。”“当前,我们国内一小撮修正主义分子、资产阶级分子,对党对社会主义发动猖狂进攻”,也正是“妄图进行反革命复辟的前奏”。
一时间,文韩式1.5分彩联和所属各协会被诬蔑为“裴多菲俱乐部”,强行解散;上海延安西路200号文艺会堂被认定“裴多菲俱乐部”,被红卫兵用铁锤敲得粉碎。为党内副部长、军队少将以上领导干部提供休息、健身舒适环境的“北京市人委交际处招待所”,因设在北海西侧的养蜂夹道1号,被人们习惯称为“养蜂夹道”。文革中被说成是“走资派”开黑会串联、阴谋篡权的“裴多菲俱乐部”。
滥用这一罪名的结果,造成了普遍的神经过敏惯性联想:只要有几个志趣相投的人聚在一起交换读书心得,爱好文艺的人在一起说唱弹琴,就会被工宣队或阶级斗争观念强的运动积极分子扣上裴多菲俱乐部的帽子。严重的,会被送去劳改、劳教,有的则被分配到极为边远的地区工作,在那些地方度过大半辈子,有的则因政治身份恶劣、生存状态艰难,直到中晚年才结婚成家……
1976年天安门事件前夜,决策层认定群众性吊唁活动“是反革命性质的反扑”,为了给邓小平栽赃就说“存在一个地下 ‘裴多菲俱乐部’,有计划地在组织活动”。
2000年代,中国学界对此梳理甚少。有研究者认为,裴多菲俱乐部对匈牙利事件的影响,大致限于运动的初期。在运动展开时期其成员已经各自行动,作为独立组织的裴多菲俱乐部不再有统一的活动,实际上不复存在。到10月23日以后,真正影响历史走向的,除了苏联的坦克之外,还有匈牙利社会错综复杂的内外矛盾纠葛、民众情绪以及纳吉新政府的权威和力量。

[注1]裴多菲(1823—1849),十九世纪匈牙利诗人。在1948年革命中他发表《爱国者之歌》等作品,号召人民为民族独立和自由而战,并在反抗沙俄军队的战斗牺牲。
[注2] 在苏联军队撤离时期,针对共产党和保安警察的报复行动在布达佩斯展开:10月23日至11月3日约有2千多人死亡。11月 3日,苏军坦克部队包围了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随后近两个星期抵抗与镇压的血腥战斗,匈牙利有2万多人丧生,15万人被迫逃离匈牙利,沦为难民。人民推举出来的政府总理纳吉被判死刑,死在绞刑架上。
1989年 1月底,匈牙利社会主义工人党中央宣布,1956年事件不是反革命事件,而是一场人民起义。同年 5月,匈党中央为纳吉平反,称他“在当时的特殊的环境下,为拯救国家而斗争”。

(参考资料:巴金、周而复、柯灵、唐韬、章靳以、郭绍虞、赵家璧、严独鹤、罗稷南 《进一步开展文学界的反右派斗争》,《人民日报》1957.09.18;本报评论员《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解放军报》1966年5月4日;sbsni《裴多菲俱乐部》,“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history/id=986435;张文红《裴多菲俱乐部的主要活动》,《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1996年第2期)